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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｜朱力克

在互联网音乐和短视频媒介的助推下，国风成为近年来除流行之外最热门的音乐类型。但什么是国风音乐，却似乎越来越模糊。混合了传统民乐元素和意境典雅歌词的音乐，似乎都可以划归到这一范畴内。

然而戏腔正成为国风音乐中最具辨识度的特征之一。很多国风歌手都会在歌曲中加入戏腔。戏腔不但带着鲜明的传统特色，还能借用戏曲的故事元素为歌曲增色，为歌曲增添了韵味。戏曲+流行音乐正成为代表国风的一个新潮流。

但歌曲中的戏腔演绎，往往仍停留在简单模仿阶段，此时具备专业功底的歌手入局就为听众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感觉。毕业于中国戏曲学院的张晓涵，则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和特色鲜明的嗓音，成了这一唱法的标志性人物。通过翻唱《青花瓷》《武家坡2021》等作品，戏腔成了张晓涵的标志，她跨越不同音乐风格的嗓音也成为当下市场上的稀缺资源。

最新发布的EP《腔调》，成为张晓涵和公司对近五年尝试的总结之作。从EP名称也能看出，公司希望通过专业探索树立标杆、开启国风音乐新篇章的期待和决心。戏曲科班出身的唱将型歌手，戏曲+流行音乐的融合，能为国风闯出一条新路吗？

传统戏曲与流行音乐的对话

EP《腔调》收录四首歌，不但从传统戏曲剧目借鉴题材，还融合从说唱到R&B等多种风格，试图为国风音乐破局带来一种新的思路。

EP第一首歌是《珠帘寨》，副歌唱词取自传统京剧剧目《珠帘寨》。从开头的中国风说唱到副歌的戏腔一气呵成，张晓涵凭借扎实的京剧功底成功演绎了这首歌曲，也为整张EP奠定了基调。

《武家坡2021》此前已有很多翻唱版本，但张晓涵的翻唱在网络上呼声很高，因此借此机会正式推出了录音室版本。这首歌用流行歌曲的方式重新演绎了京剧经典剧目《红鬃烈马》的故事，戏腔在其中不是点缀，而是贯穿始终，张晓涵也展示了自己嗓音中抒情叙事的一面。

《炎黄》从歌名也能看出是一首气势恢宏的作品，在3分多钟的作品里浓缩了华夏历史和地理，也把张晓涵专业老旦的“大嗓”特征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《玉琉璃》则更具实验性，歌词唱忆民国人物阮玲玉，在R&B的节奏中若隐若现的戏腔，演绎了“彩云易散琉璃脆”的人生传奇。

四首歌曲跨越了多种风格，建立起传统戏曲与现代流行音乐的对话。从小学戏的人往往习惯字正腔圆的唱法，反而很难适应流行歌曲的发声方式，很难通过唱歌传递感情。但幸运的是，这些问题在张晓涵身上完全不存在，她几乎天然地在各种风格之间转换自如，让歌曲听起来流畅悦耳。

作为一种全新的尝试，戏曲+流行音乐的创作难度比较高，需要作者最好又懂京剧又懂流行音乐。在EP《腔调》中，曾参加过《中国新歌声》的白静晨创作了《珠帘寨》、《玉琉璃》，此前他的一首戏腔说唱《将相和》曾迅速出圈。《炎黄》的创作者王朝1982也是活跃的年轻创作人，曾为凤凰传奇创作过《山河图》、也为宝石Gem、李宇春创作过多首热歌。张晓涵本人也参与了EP的创作。

四首作品在音乐平台的热搜、飙升榜上都位居前列。但在张晓涵眼里，《腔调》仍是一张探索阶段的作品，只不过眼前的方向正逐渐清晰起来。就像她在节目《戏码头》中说的，“我觉得戏曲就是国潮，只是说他需要一个桥梁，需要我们做一个转变和过程，把他变成主流。”

张晓涵

探索戏曲与音乐的融合之道

出道五年来，张晓涵和公司团队一直在专注探索一件事：找到戏曲元素和流行音乐融合的平衡点。

张晓涵来自莫言的故乡山东高密，从小学戏，毕业于中国戏曲学院京剧表演系，工老旦。按照正常的职业规划，她应该在毕业后进入专业京剧院团。但她却偏偏喜欢唱歌，大学四年每年都参加学校歌手大赛，拿了两年冠军。在全校师生面前播放个人介绍短片时，最后一帧画面干脆定位在“我是歌手张晓涵”。

大学时期的张晓涵

机缘巧合，喜欢唱歌的张晓涵遇到了正在物色戏腔歌手的胡小健。作为华音鼎天（北京）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，胡小健从2018年开始关注国风潮流。在仔细研究市场后，他决定专注戏腔这一垂直赛道，把戏曲+流行音乐做到极致。

“我们希望不只是在形式上借用戏曲，而是在流行元素中保留戏曲的精髓，融合探索出一种属于国风的专业的戏腔。”在这样的理念之下，他试图从专业戏曲院校招募科班生，量身定做以戏腔为标志的国风音乐。

“是不是一定要唱戏腔，年轻人真的喜欢吗？作为歌手是不是太把自己局限了？”张晓涵承认，自己经历过一段心理摇摆。她也曾怀疑戏曲和流行音乐是否能完美融合，担心自己擅长的老旦大嗓会不会让听众审美疲劳。

但持续的正面反馈慢慢给她带来信心。2019年，一曲戏腔版的《青花瓷》，让张晓涵在抖音收获了超过250万次赞，作品被“人民日报”抖音号使用，掀起一阵国风潮流。这个有着标志性戏腔的姑娘成功破圈，成为央视和各大卫视晚会和综艺的常客。

她和戚琦在2020年合作的《绝世舞姬》，戏腔、说唱、电子等元素巧妙融合在一起，收到身边很多年轻朋友的正面反馈，甚至有朋友会发来合作邀约，希望能一起再创作类似的作品。

此后，她持续稳定地产出作品，《入阵曲》等多首作品成为音乐平台爆款，她也曾在舞台上和李玉刚这样的前辈合作。带着对戏腔歌曲的思考总结，张晓涵完成了首张EP《腔调》，为自己这五年的成长交上一份答卷。

张晓涵

让传统戏曲在音乐中重生

近两年，传统戏曲正重新收获年轻人的关注。《抖音非遗数据报告2021》显示，在“抖音最受欢迎的十大非遗项目”中，传统戏剧占据半壁江山。有年轻网友说：“以前不理解大人为什么爱看京剧，现在终于懂了。”

在国潮热持续的大背景下，戏曲这种传统艺术和当下种种艺术、生活方式结合，正吸引着越来越多90后、00后的注意。其中，戏曲+流行音乐也正成为年轻人了解戏曲的一个重要方式。

5位来自上海戏剧学院京剧表演专业的女生，因为用戏腔翻唱歌曲，作为“上戏416女团”在网上走红。再有《武家坡2021》的迅速出圈，让戏腔的关注度更上一层楼，也吸引着更多音乐人入局。现在，网上不少粉丝私信张晓涵请教京剧知识，表达了希望学习戏腔、甚至京剧的愿望。

这让张晓涵意识到，原来京剧并非不接地气，一旦与年轻群体的审美点相契合，传统文化就被赋予了新的生命。“以前很难想象，一首纯戏腔的歌曲能得到年轻人的喜欢，说明戏曲+流行音乐真的等来了好时机。”她说。

张晓涵

如果说最初张晓涵是懵懵懂懂地成了国风歌手，如今的她更多了份责任和信念。张晓涵开始有意识地继续在戏曲专业深造，并补充学习其他传统文化知识。在制作EP《腔调》的过程中，她也会有意识地参与作品的构思、创作。

作为代表性的戏腔歌手，张晓涵频繁受邀参加各类戏曲和国潮综艺。在前不久湖北卫视节目《戏码头》的录制中，对于张晓涵创新式的演唱，越剧名家赵志刚、黄梅戏名家吴琼、昆曲名家张军、京剧名家傅希如等前辈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。而这一季节目的主题，就是“戏曲也国潮”。

名家的肯定其实带着对戏曲传播的期待，对此张晓涵深有感触。能通过自己喜爱的方式把传统京剧推向市场，也让张晓涵兴奋。就像在《戏码头》节目中所说的，越发坚定地“想用我的作品证明，戏曲一定是国潮。”

张晓涵在《戏码头》节目中

经历了五年的摸索后，无论是张晓涵、胡小健，还是幕后团队，都越来越能在融合中把握传统和现代元素的平衡。再下一步，他们希望能够把既有的成熟可行的方法论推广开来，融合更多的音乐种类，同时也牵手更多的合作伙伴。

如果能让一些从未接触过京剧的人，通过音乐对戏曲产生兴趣并且想要去了解传统艺术，远比单纯借用传统文化元素制作一首流行歌曲要有意义得多。在国风音乐获得足够的关注度后，这一新的尝试也许真能助力市场迈向一个新的高度。

-全文完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