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月12日 刊| 总第3114期
01
就在昨天， 杨紫琼凭借《瞬息全宇宙》摘得了职业生涯里的最高奖项——金球奖。
从去年3月《瞬息全宇宙》上映到现在，杨紫琼引爆了全球范围内的“女性超级英雄”浪潮，不仅获选为《时代》周刊2022年度人物，还成为了众望所归的金球影后。如无意外，今年奥斯卡影后大概率也是她。
前不久，她刚与另一影后热门人选凯特·布兰切特在《Variety》进行了对话，还被网友嗑起了CP，只能说全世界人民都太爱看女王与女王顶峰相见的故事。 不过，杨紫琼的登顶之路，走得却太不容易。
今年，杨紫琼61岁，距离《卧虎藏龙》过去了23年，距离她入行拍电影过去了近四十年。在此之前，杨紫琼几乎未获得任何一个有影响力的表演类奖项，无论是华语世界的金像奖、金马奖，还是好莱坞的奥斯卡和金球奖，她数次站在一步之遥的位置，但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是杨紫琼不够好吗？
只能说，那一步之遥里，包含了太多现实因素： “打女”的禁锢，同期女演员黄金时代的激烈角逐，性别与种族的偏见……每一样都足以扼住一个女演员命运的咽喉。
大女主不好当，而杨紫琼，关关难过关关过。
02
都说狮子座多出“Alpha女”（指多方面能力表现均在同龄男性之上的女性），杨紫琼的前半生就堪称一部“Alpha成长史”。
她出生在马来西亚，家境优越，爱好广泛，从小学习芭蕾，立志成为玛戈特·芳婷那样的芭蕾舞女演员。但在英国上学期间因脊柱受伤，被迫换了专业， 从此开始了自己的多重宇宙之路。
毕业后，杨紫琼先是参加了马来西亚小姐评选，获得冠军；随后受邀到香港与成龙一起拍广告，并参演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《猫头鹰与小飞象》（1984）。杨紫琼刚入行，赶上了香港电影追求视觉刺激的上升期，她不会讲粤语，又不喜欢演负责陪衬男性角色的柔弱小白花，于是另辟蹊径去学了武术，专攻台词少、动作多的打戏。
众所周知，武打戏是以男演员为主的世界，而很拼的杨紫琼不仅打下了自己的江山，还获得了成龙等一众男演员的尊重，成为风靡亚洲市场的顶流“打女”。1997年，杨紫琼出演了《007之明日帝国》，成为好莱坞首位亚裔“邦女郎”。她以漂亮的身手与詹姆斯·邦德平分秋色， 突破了花瓶式的邦女郎形象。
就像每个演员都会困在曾带给自己荣光的类型里，“打女”的称号是对杨紫琼的加冕，也是桎梏。在拍摄许鞍华执导的电影《阿金的故事》时，杨紫琼受了从业以来最重的伤。这是一部讲述女武师的电影，却让杨紫琼有了从武转文的想法。
03
打戏只是视觉过瘾，文戏才能给观众带来触及灵魂的感动。
决定转型的杨紫琼开始大量接文艺片。有趣的是，从张婉婷执导的《宋家皇朝》（1997），到李安执导的《卧虎藏龙》（2000），再到《艺伎回忆录》（2005），杨紫琼都只算是配角，而且要面临“三个女性的同台竞技”。
《宋家皇朝》里有张曼玉和邬君梅，《艺伎回忆录》有巩俐和章子怡，而《卧虎藏龙》里有李安选演员的私心，他集齐了郑佩佩、杨紫琼和章子怡作为老中青三代打女亮相。
作为几部集中展现东方女性形象的文艺片，杨紫琼的外形气质并不符合当时的主流审美和西方对东方的凝视，她并非身段柔软、血压偏低的传统东方美人，反而拥有古铜色皮肤、骨相显著的力量面孔。
但杨紫琼有自己的银幕人格优势。李安在《十年一觉电影梦》中说道：“杨紫琼是隐藏感受、外表坚强的形象代表，我太太看到她，会认同到无法自持”。
我们都知道，优秀的导演都是“片场暴君”“压榨狂人”，而李安在片场为杨紫琼的哭戏落了泪。他知道杨紫琼的眼泪里不只是俞秀莲的委屈，更有她自己的辛酸。
真正的好学生从不偏科，杨紫琼不能丢下打女的江山，同时还要补上文戏的短板，她一直在修炼。正如《艺伎回忆录》里，真美羽（杨紫琼 饰）对小百合（章子怡 饰）说：“我们成为艺伎不是为了追求梦想，而是别无选择。”
在《卧虎藏龙》里，杨紫琼苦练台词，受伤后继续上场，竭力演文戏，最终这部电影获得了奥斯卡金像奖的多个奖项，但演员类奖项颗粒无收，甚至连提名都没有。 亚裔演员没有入围资格，打女更是拿不到奥斯卡，这是2001年好莱坞的傲慢与偏见。
04
每一种情绪都有它的力量。
杨紫琼集影响力、商业价值、能文能武于一身，已经做到了华人女星里的最好，但在好莱坞依然只能演一些或形象固化、或无关紧要的功能性角色。 面对族裔歧视，杨紫琼必然是委屈的，但这种委屈让她生出了更多渴望。
作为亚裔演员，她要在好莱坞落地生根，希望有机会展示自己所有才能；作为年龄不断增长的女演员，她希望年轻人也能认为自己很酷，而不只是得到家长和长辈的喜欢。
终于，在60岁的年纪，杨紫琼等到了演《瞬息全宇宙》的机会。这部成本仅2500万美元的黑马作品，不仅有狂野又充满灵性的叙事方式、头晕目眩的视觉实验，还突破性地让亚裔普女成为了救世主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在两位年轻鬼才导演关家永与丹尼尔·施耐特找到杨紫琼之前，这部电影的主角是男性，想找成龙演，但被成龙拒绝了。于是，这部超英片的主角变成了女性，杨紫琼演了自己的第一部超英片，随即风靡全球。
接受采访时，杨紫琼十分触动，“我终于有机会向所有人证明，我可以搞笑、可以真诚、可以悲伤。”这条证明自己的大女主之路，杨紫琼走了四十年。
杨紫琼的彪悍人生不需要解释，却带给我们很多启示。
比如，机会是稍纵即逝的，技艺是需要不断练习的。杨紫琼多年来几乎从未离场，才能在同期女星息影、养生的年纪，依然保持最好的状态，花甲之年依然可以跟上年轻导演的癫狂感官节奏，输出同等能量的表演才华，驯化了好莱坞的审美与偏见，给像她一样的人带来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。
人生总是不到最后，不知道剧本的走向。在接下来的奥斯卡奖项角逐中，杨紫琼依然是我们关注的焦点。此前，从来没有一个亚洲演员赢得过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，我们等待着见证历史。
【 文/飞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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